三日后,敌军再次夜袭。
敌军暗箭朝着我军帐方向射来,目标分明是我这个刚大败他们的副将。
箭破空而来的瞬间,萧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我榻前。
箭矢狠狠扎进他的左肩。
我瞬间僵住。
他却只是皱眉拔出箭,随手裹了布。
那一晚,他强撑着伤指挥退敌,直到天色微亮才处理伤口。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左肩的衣袍早已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吓人。
却依旧问亲兵。
“她没受惊吧?”
阿桃看得眼眶发红,悄悄对我说。
“姑娘,殿下这哪里是看重功臣,他是把您放在心尖上护着啊。”
我心口猛地一缩。
谢临舟当年给我的温柔,全是说出口的情话、人前的体面。
可萧珩的好,是把所有能给的安稳,都悄悄送到我面前。
又过几日,我能勉强下床。
他亲自来扶我,生怕我牵扯到伤口。
“我带你走走。”
他带我走到军营后的高地,远处是黄沙落日,风景壮阔。
“等战事平息,这里会建起城池。”
他望着远方,声音温和。
“有我在,你以后不必再独自冲锋。”
我沉默不语。
从前那颗被伤得死死的心,此刻却在一点点发烫。
他只是安静陪我站着。
风大时,微微侧身,替我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沙。
那天回去后,我一夜未眠。
我心里筑起的高墙,正在被他一点点、耐心地融化。
第二天清晨,我刚起身,帐帘被掀开。
萧珩端着一碗刚煮好的药进来。
看到我已经起身,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药凉了就苦了。”
我抬头看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落在他的眉眼间。
我没有再躲闪,也没有再故作疏离。
轻轻伸手,接过了那碗药。
指尖相触的一瞬,两人都微微一顿。
他没有收回手,只是轻轻扶着碗底,声音放得更柔。
“有些烫,慢点喝。”
我按着碗沿,指尖与他轻轻相触。
他眼底的温柔便一点点漾开。
自那日后,我待他不再刻意疏远。
他依旧分寸得当,却处处都把我放在心上。
我伤未痊愈,上阵时他便暗中调派人手护在我身侧。
我夜里伤疼难眠,他便在帐外低声讲些京中旧事,陪我度过漫漫长夜。
又过数月,边境大捷,敌军俯首称臣。
三军凯旋,锣鼓震天,我一身铠甲,立在萧珩身侧,同归京城。
马车一路平稳向南,窗外风景从黄沙漫漫,变成青山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