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顾砚被停职调查后,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每天来医院。
带玩具,带绘本,带岁岁以前想要的积木城堡。
岁岁一次都没收。
她只是把东西推回去。
“我不想要。”
顾砚蹲在床边,声音低到发哑。
“岁岁,爸爸以前错了。”
“以后爸爸每天陪你,好不好?”
岁岁看着他很久。
“可是我已经不想等你了。”
顾砚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手想摸她的头。
岁岁往我怀里缩了缩。
他的手僵在半空。
从前他总觉得亲生女儿跑不掉。
现在才知道,孩子的心一旦冷了,也会关门。
法院开庭前,顾砚来找我。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没刮。
“雨柔,我愿意净身出户。”
“房子、存款、车,都给你和岁岁。”
“我只求你撤掉对单位的举报。”
我看着他。
“你怕了?”
他低下头。
“我不能没有工作。”
“我还要付岁岁的医疗费和抚养费。”
我淡淡道:
“你不该跟我说这些。”
“你该去跟半年前被你拖延病情的岁岁说。”
顾砚眼神一颤。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以为只是贫血。”
“顾砚。”
我打断他。
“你不是医生,却擅自替她判断没事。”
“你不是没时间,只是把时间给了沈宁宁。”
他哑口无言。
庭审那天,陆闻舟把证据一项项摆出来。
购房合同,转账凭证,顾砚逼我发声明的录音。
半年前他隐瞒岁岁血检异常的截图。
他和沈薇长期暧昧资助的转账记录。
每一项都像钉子,把顾砚钉在被告席上。
沈薇没有到庭。
她已经被幼儿园辞退。
家长联名投诉她在任职期间,误导幼儿称呼非亲属男性为爸爸。
借单亲身份博取同情,严重影响孩子心理。
顾砚坐在对面,几次想看我。
我一次都没抬头。
最终,法院判决岁岁归我抚养。
顾砚承担高额医疗费和抚养费。
因其婚内重大过错及转移财产行为,夫妻共同财产大部分归我。
沈薇母女名下购房合同被撤销。
首付款追回。
顾砚还签了补偿协议,几乎等于净身出户。
走出法院时,他追出来。
“雨柔。”
我停下。
他眼眶通红。
“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你能不能让我偶尔看看岁岁?”
我回头。
“你不是没有机会。”
“是你三年前就自己放弃了。”
他僵在台阶上。
陆闻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岁岁的复查单。
见我出来,他走过来。
“医生说指标稳定了。”
我终于笑了。
顾砚看着我的笑,眼泪落了下来。
可我再也不会因为他的眼泪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