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换到了一个双人病房。
隔壁是一位头发全无的女孩。
她很幸福。
每天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都会来看她。
每天都会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医生和老师都瞒着我不让我知道我生了什么病。
但从大把大把脱落的头发和血流不止的鼻血上,我大概猜出来了。
突然有一天,隔壁床的女孩盯了我好久。
她睁大了眼睛冲过来问我。
“你是不是之前那个上过新闻的从深山被拐三次卖血救养母的那位获奖了的感动人物?”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个称誉了。
每次出门,因为姐姐看上去更虚弱。
更像是那个吃过苦的人。
所以很多人都会自然而然地觉得姐姐才是我。
刚开始,妈妈说让我让让姐姐。
一个虚拟的东西,姐姐从来没被人夸过。
让姐姐被人夸夸怎么了。
我无所谓,虚荣而已。
可久而久之,我成了爸妈口中那个要抢夺姐姐荣誉的人。
女孩顿了一下:
“你不是被亲生父母找回了吗?”
“你爸妈呢?”
“你生这么严重的病他们都不在吗?”
“这么多天我都没见过他们来。”
“他们当初找你不是找疯了吗?”
“难道找到了就不珍惜了吗?”
“没有不珍惜,他们珍惜过的。”
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他们有事,在忙。”
忙着陪姐姐到处旅游,刚被找回家的时候。
全家人都对我很好,好到我像是被泡浸在了蜜罐里。
但后来……
姐姐的身体越来越差。
家里的所有人都说是我回来时没踩火盆。
让姐姐又受惊了。
后来,我被逼着踩了一次又一次的火盆。
脚底都被烧伤过好几次。
这些天,我有试过给他们发消息。
但他们都不回。
到后来我发再消息,就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万幸的是,姐姐没拉黑我。
我能从姐姐的朋友圈里看到他们。
他们去了青海湖,看了月牙泉。
我看到姐姐兴奋的在沙地上奔跑。
看到了哥哥抱着姐姐转圈,妈妈在视频外咯咯大笑的声音。
那一刻,我突然感觉。
我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在窥觊别人的生活。
我给姐姐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下一秒再刷新时。
我已经看不到姐姐的朋友圈了。
我愣了一下,心突然痛到呼吸不了。
女孩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背让我做深呼吸。
她伸出手:“没事的,我爸妈也有忙的时候。可以理解。”
“我叫程意,认识一下,你家人来不了的话,我的家人可以借给你,他们很好的。”
我握住她的手:“谢谢,我叫林安柚,你也可以叫我江柚,这是我之前的名字。”
程意点点头:“我知道,你以前很火。”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
当初因为那则卖血救养母的新闻。
爸爸妈妈看到了我的模样才顺利找到了我。
听到是养母救了我后。
他们很感激她。
帮她治病,让养母没遭太大的罪,好好得走了。
我对此很是感恩。
感恩他们让养母死后也有家。
所以,他们不管对我做了什么。
我都没有怨言,我只有遗憾。
遗憾没有完成养母的心愿。
走出去,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