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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愣住。

桂花糕从他手里滑下去,纸袋砸在地上,糕饼碎了,桂花酱溅出来,淌了一地。

他没低头看。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调过去的。”

“她她去上海干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妈没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桂花糕,然后抬起头。

“陈砚,她不想让你知道。”

门关上了。

陈砚站在门外。

我妈从窗户里看着他。

他站在楼道里掏手机,手抖得划了四五次都没解开屏幕锁。

他终于划开了,翻通讯录,找到我的名字,拨出去。

关机的提示音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把手机攥在手心,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膝盖一软,肩膀撞在楼梯拐角的墙上。

他扶着墙站住了,没蹲下去,也没哭。

就那么杵在楼道里,像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木桩。

过了很久,他下了楼。

我妈说他冲出单元门,跑了两步,突然停住了。

站在小区花坛边上,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上海太大了。

他连我在哪个区都不知道。

他给我所有的朋友打电话,一个一个问。

大家都说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

是我提前拜托过他们。

在上海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好。

公司给安排了宿舍,虽然小,但朝南,采光不错。

新团队的人都挺好相处,领导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不废话,只看业绩。

我加班加得很凶,不是因为卷,是因为闲下来会想。

想起来就难受。

不是想陈砚,是想我妈弯着腰分汤的样子。

想我爸在店里站着被指着鼻子骂的样子。

想那些年我每一次说“好”的时候,到底在妥协什么。

所以我让自己不闲。

一个月后,我在上海站稳了脚。

工资涨了百分之三十,项目上手很快,季度考核拿了组里第一。

主管在例会上点名表扬了我。

散会后有个男同事递来一杯咖啡。

“何澄,晚上部门聚餐,一起吗?”

我接过咖啡,说好。

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回到宿舍打开手机,发现多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澄澄,是我。你的号把我屏蔽了,我借的同事手机。”

“我知道你在上海,求你告诉我地址,我来找你。”

是陈砚。

我删了短信,把那个号也拉进了黑名单。

可他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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