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被迫跟着妈妈回到黎家,眼睁睁看着她发疯。
她把家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爸爸则是在阳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黎岁岁没能去到现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她噔噔噔地跑去接了杯水,乖巧地递到妈妈手上:“妈妈,不用生气,就算法医真的查出来死因又怎样,只要我们三个统一口供,警察那边就没有证据。”
正发狂摔东西的妈妈突然安静,像是按下暂停键。
“宝贝你告诉妈妈,你真的是失手推了稻稻,而且从始至终对她没有任何敌意对吗?”
她静静地注视着黎岁岁,眼底深处藏着万千思绪。
黎岁岁被问得一愣,她双手背到身后,指尖攥地发白。
“当然啦。”
她露出十分标准的甜甜微笑。
每当她要撒谎或是做坏事时,都会这样笑。
“姐姐刚回到黎家时,是我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虽然她时常偷我的东西,但我从来没有和她计较过。”
妈妈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黎岁岁的笑容僵在脸上。
若是换做以前,每当她若有若无地提起我偷东西这件事,妈妈便会怒不可遏,将我关进小黑屋反省,又或者罚我不准吃饭。
可今天居然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快步跟上妈妈,仍由黎岁岁愣在原地。
可我没想到,妈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我曾经住过的房间。
她打开衣柜,那些衣服买了许久,却仍然和新的一样。
妈妈伸手一件件去翻衣服上的尺码。
有些是特大号,有些是特小号,没有统一的标准。
合上衣柜,她开始摩挲房间内的家具。
柜子台灯,书架枕头。
枕头。
妈妈的手顿住。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粗暴地把绸缎枕套撕开,一大堆果皮垃圾掉了出来。
我看见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再骤放,整个人如石化般定格在那。
她颤抖地站起身,开始认真审视我房间里每一个大大小小的物件。
牙膏里塞的是水泥。
洗发水里装的是胶水。
漫画书里挖空了放的是死老鼠。
那一刻,寒意从脚底遍布妈妈的全身。
她终于意识到,黎岁岁对我的恶意,蔓延在方方面面。
但她还是不敢信。
妈妈跌跌撞撞地找到家里的保姆刘妈,话才问到一半。
只见刘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太太,我对不起大小姐。”
在刘妈的阐述下。
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终于在脑海中拼凑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