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言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直奔物业中心。
“我要查上周四的监控。”他双手撑在物业前台的桌面上,眼眶通红。
管家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楚先生,查监控需要合理的理由”
“我太太不见了。这就叫合理的理由。”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监控画面很快被调了出来。
上周四中午十二点。
池镜心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背着一个帆布包,独自走出了单元门。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这栋大楼。
背影决绝而平静。
楚墨言死死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叶灵犀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叶灵犀的声音冷得像冰。
“灵犀,镜心去哪了。”楚墨言的声音有些发抖。
“楚大艺术家,你也会关心俗人的去向啊。”
“她把东西都搬走了,还拉黑了我。她到底在哪。”
“你不知道她在哪里,你不知道去问你的知音梅疏影吗。”叶灵犀在电话那头冷笑。
“这跟疏影有什么关系。我和她只是工作上的灵魂契合。”
“放你妈的屁。”叶灵犀破口大骂。
“灵魂契合。你当年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是谁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烂菜叶子给你煮面。是池镜心。”
楚墨言愣住了。
“你以为你第一把刻刀是怎么来的。是镜心去发了半个月的传单,手背冻得流黄水换来的。她手上的冻疮疤到现在都没消,你瞎了吗。”
楚墨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现在有钱了,有地位了。你嫌她俗气,嫌她不懂艺术。”
叶灵犀深吸了一口气。
“楚墨言,你那所谓的艺术,是用池镜心的血肉垫起来的。现在她把这些都抽走了,你抱着你的废铜烂铁过一辈子吧。”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楚墨言拿着手机,站在物业大厅里,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小区,打车去了工坊。
推开工坊的门,里面依旧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
他走到专属工作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把已经磨损严重的刻刀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他拥有第一家工作室时,池镜心送给他的。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镜心,这把刀刻出的第一个名字,一定会是你的。”
可是他食言了。
他用这把刀,在一个最完美的铃片上,刻下了一个极浅的“梅”字。
他拉开旁边的柜子,想去翻看那张便签。
却发现柜子里空空如也。
那个用黑绒布裹着的盒子,和那张便签,都不见了。
楚墨言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双手捂住脸。
一阵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工坊里响起。
他第一次用事实面对自己的长期忽视。
六年来,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池镜心的付出,却把所有的偏爱给了另一个人。
他以为池镜心永远不会走。
因为她爱他。
可是现在,那个永远在家里留一盏灯的人,真的消失了。
连一片碎屑都没有留给他。
“镜心”他喃喃着这个名字。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但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没有风铃的清脆,也没有人会为他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