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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支淬毒的暗箭,带着穿透骨血的闷响,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背和胸膛。
黑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重重地跪倒在我面前,死死抓住柳如霜刺过来的匕首,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
“晏舟哥哥”
柳如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癫狂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下一秒,暗卫的乱刀齐下,将柳如霜万箭穿心,斩成了一滩烂泥。
四周的厮杀声逐渐平息。
裴晏舟浑身是血地倒在樱花树下,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被精钢挡板护得毫发无损的我。
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释然和哀求。
“南枝”
他咳出一大口黑血,挣扎着想去碰一碰我的绣花鞋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不敢弄脏我的鞋底,
“我不求你原谅这这是我欠你的命。我只求你别忘了我”
我站在落英缤纷的树下,俯视着这个为我挡箭的男人,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你挡不挡这箭,我都不可能受伤。”
我语气平静得有些残忍,“裴晏舟,自我感动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
他的手颓然垂落,彻底晕死了过去。
半个月后,朝廷发生了大地震。
我将暗中搜集多年的、柳如霜母族与敌国勾结的全部铁证,连同那些密信一起递交给了圣上。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柳氏一族及其党羽被彻底夷平,满门抄斩。
至于裴晏舟?
那三箭穿胸加上剧毒,连太医都说必死无疑。
但他不知靠着怎样可怕的执念,竟然奇迹般地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彻底毁了根基,成了一个废人。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主动向朝廷递交了折子,辞去了镇北侯的世袭爵位,并将裴家所有的田产、地契、金银,甚至那座侯府,全部无条件转入了沈氏商行的名下。
京城里都在传,裴晏舟散尽家财,是为了求沈南枝跟他复婚。
但我没有。
不仅没有,在岁末的朝会上,圣上感念沈氏商行在赈灾和通商上的巨大贡献,破例赐封我为大渊朝第一位女皇商,赐正一品诰命夫人。
我头戴花冠,身披九翟衣,堂堂正正地站在了这男权天下的权力巅峰。
我依然坐拥江南,春风得意。
那些名门望族、世家公子,排着队想将年轻俊美的子弟送入我沈府入赘。
我在府邸里养了一院子的俊俏郎君,每日听曲赏花,肆意快活。
而在我那辆华丽无双、象征着大渊首富身份的马车前,永远坐着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最粗劣麻布衣衫的马夫。
他曾经不可一世,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镇北侯。
如今,他心甘情愿褪去锦衣华服,隐姓埋名,成了我身边最卑微、最忠诚的奴仆。
他每天替我擦拭马车,替我撩起车帘,甚至在下雨时趴在泥地里给我当人肉脚踏。
他不敢抬头看我,更不敢看我与那些俊美面首调笑。
他只能在深夜的马厩里,死死握着那半块拼凑起来的玉佩,在一遍遍的回忆中痛不欲生。
他用一生去赎罪,用一生去仰望。
而他,终生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