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我硬生生爬到了楼下。
深夜的街道冷冷清清。
也许是我命不该绝,一辆出租车刚好路过。
我被送进了最近的急救中心。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沉。
护士在给我换药,见我醒来,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我读懂了那个眼神。
“孩子……没了吧?”
我听到自己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
护士别过头,眼泪掉了下来。
“送来得太晚了……羊水流干,胎儿窒息。是个男孩,已经成型了。”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而是直接拨通了老管家的电话。
“去我书房的保险柜,把最底层那份文件拿来。”
那是我爸临终前,用整个方氏集团的注资做筹码,逼着顾景鸿签下的。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无论何时离婚,双方财产按婚前分割。
方娴随时有权单方面终止婚姻。
当时,我还哭着怪爸爸太为难顾景鸿。
如今想来,姜还是老的辣。
爸爸早就看穿了顾景鸿,这是他留给女儿的一道护身符。
管家还没到,顾景鸿的父亲顾老爷子先到了。
他看着病床上的我,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老爷子,我打算离婚了。协议我已经让人去取了。”
顾老爷子身子一晃,眼里满是愧疚。
“阿娴啊……这事是我们顾家对不住你,是那个畜生作孽!”
“可是……能不能再给景鸿一个机会?你们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再要一个孩子的。”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眼底是一片死寂。
“我给过他太多机会了。”
“现在,我只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顾老爷子看着我决绝的眼神,慌了神。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你等着!我现在就让那个逆子给你跪下道歉!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视频通话拨了过去,屏幕里,顾景鸿赤裸着上身。
许琳琳穿着一件松垮的浴袍,慵懒地缩在他怀里,脸上还带着潮红。
“孽畜!”
顾老爷子气得脸都紫了。
“你老婆在医院流产抢救!你居然跟那个小贱人在干这种荒唐事?你还是人吗!”
“快给阿娴道歉!马上滚过来!”
顾景鸿冷笑一声,一脸的不耐烦。
“呵,方娴,你真是长本事了?”
“为了争宠,学会告家长了?”
“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耍心机,我越是讨厌你!”
“你看看琳琳多乖?你哪怕有她一半的懂事和温柔,我都不会这么看不起你!”
“真是扫兴!”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老爷子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许久,他老泪纵横,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阿娴……是我们顾家没福气,配不上你这样的儿媳妇啊!”
“离吧……我支持你离。”
“但是……那个没福气的大孙子……能不能留给顾家?”
“我想让他入顾家的祖坟,受顾家香火供奉。这是爷爷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管家拿着协议赶到了。
我在协议上重重地签下了“方娴”两个字。
委托律师全权代理后续的离婚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