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玫低头。
镜面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一种磨光的金属，映出的影像有些扭曲。但能看清——她的脸，苍白的，眼窝深陷。而瞳孔深处，那缕灰雾已经扩散到整个虹膜，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覆盖在眼球上。
薄膜下，有细小的黑色丝线在游动。
“阴气蚀体。”刀乐收回铜镜，“三天时间，已经侵蚀到眼球了。再拖两天，它会进入你的大脑。到时候你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最后要么疯掉，要么……”
她顿了顿：“变成像俊俊那样的‘碎片’，被困在影界边缘。”
章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影界？”
“另一个世界。”刀乐把铜镜放回木盒，“和我们现在这个世界重叠，但普通人感知不到。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现世的倒影。现世里产生的强烈情绪、执念、怨气，都会在影界留下痕迹。时间久了，有些痕迹会具象化。”
她看向章玫：“俊俊就是其中之一。他被母亲杀害埋尸，怨气不散，又死在地脉节点上——那栋办公楼以前是乱葬岗。多重因素叠加，让他的执念突破了影界，侵入现世。”
“那负十八层……”
“影界与现世短暂重叠造成的空间扭曲。”刀乐说，“电梯失控下坠的那一刻，你们进入了两个世界的夹缝。”
章玫低头看着自已的手腕。淡紫色的淤痕在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被他咬伤……”
“阴气顺伤口侵入。”刀乐接话，“普通人会被阴气侵蚀，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留下后遗症。但你的反应不一样。”
她盯着章玫的眼睛：“你的身体没有排斥阴气，反而在吸收它。像海绵吸水。”
“这……是好是坏？”
“没有好坏，只是事实。”刀乐的语气依旧平静，“你的体质特殊，对阴气有天然的亲和性。现在阴气已经在你体内扎根，成了你的一部分。强行拔除，会伤及根本，就像把已经长进肉里的树根硬挖出来——会带出血肉。”
章玫握紧了拳头：“所以我的选择是？”
“两个。”刀乐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可以用秘法强行清除你体内的阴气，同时抹掉你这几天的记忆。你会彻底回归正常生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代价呢？”
“寿数减半。”刀乐说得轻描淡写，“阴气已经和你的生命力纠缠在一起。强行剥离，会损耗本源。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原本能活到八十岁的话，治疗后大概……还有四十年左右。”
四十年。
章玫今年二十二岁。六十二岁。
听起来不算短，但……
“第二条路？”她问。
“学习基础术法，掌控你体内的阴气。”刀乐收回手指，“把它从负担变成工具。这样你不仅能恢复正常生活，还能……看见不一样的世界。”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这条路也有代价。你需要定期调理身体，防止阴气反噬。另外，既然踏入这个圈子，难免会遇到一些‘麻烦’。我这边偶尔会接到一些委托，处理影界侵扰现世的事件。如果你选这条路，需要协助我——当然，只是些简单的辅助工作。”
章玫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