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已体内那团灰白色的阴气旋,想起那些被她安抚过的婴灵,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已终于找到的“活着”的感觉。
“我去。”她说,声音平静,“但刀乐,我们要小心。如果真撞上那些人……我们得有计划。”
刀乐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她对老吴说,“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你在城里留意消息,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联系我们。”
“好,好。”老吴连连点头,又叮嘱了一些进山的注意事项,留下一些现金和联系方式,匆匆离开了。
天井里只剩下两人。
夜色渐深,一轮弯月升上天空,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
章玫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出租屋。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刀乐还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那张手绘地图,低头看着。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给那张年轻但过分冷静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刀乐。”章玫轻声叫了一声。
“嗯?”
“如果……”章玫犹豫了一下,“如果真遇到那些人,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刀乐抬起头,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深潭里映着的星子。
“打不过就跑。”她说得很平静,“活着最重要。”
“那如果跑不了呢?”
刀乐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章玫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章玫的肩膀。
“那就想办法活下来。”她说,“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她的手很凉,但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章玫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温柔。
章玫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
走出“无问斋”,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章玫把衣领拉高,沿着小巷往外走。
老城区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谁家窗户里透出的电视声。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城市的灯光把天空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但她知道,明天,她将离开这座城市,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去收集厉鬼的牙齿,去揭开一个村庄隐藏的秘密。
心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里面厚厚的一沓符纸。
那是她这一个月画的所有成果——静心符、驱阴符、护身符、镇煞符。
还有一张,是今天下午刚画成的破煞符。
成功率:十张成了两张。
很少。
但足够用了。
去老鸦村的路,比想象中更颠簸。
早上六点的长途汽车,老旧的车身在山路上摇晃了五个小时。车窗外是连绵的山峦,深秋的山林褪去了绿色,染上黄褐的萧瑟。偶尔能看见几处破败的村落,零星散布在山坳里,像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章玫靠在窗边,脸色有些发白。她晕车,加上昨晚没睡好,胃里翻江倒海。刀乐递给她一颗薄荷糖,又在她手腕内侧按了几个穴位。
“好点没?”
“嗯。”章玫含着糖,清凉的薄荷味冲淡了恶心的感觉。她看向刀乐,“你以前常进山?”
“在山里长大。”刀乐说,“后来跟师傅修行,走的也都是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