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珩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谢晚盈,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张美丽皮囊下是怎样的蛇蝎心肠。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带着濒死的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只是个孩子!”
“为什么?”谢晚盈流下眼泪,不知是哭是笑,“因为我爱你啊,萧元珩!我那么爱你!可你眼里只有她!只有那个江知鱼!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何曾看过我一眼?哪怕一眼?!”
她喘着粗气,眼泪混着尘土淌下。
“我嫉妒她!我恨她!我恨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我求而不得的一切!我恨她明明什么都不做,你就把心掏给了她!我更恨你!恨你瞎了眼!看不到我的好!”
“所以我要毁了她最在乎的东西!她的孩子,她的依靠,她对你最后的期盼!我都要毁掉!”
她癫狂地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
“萧元珩……我这么爱你……你为何……从未看过我一眼……”
萧元珩看着她涕泪横流、状若疯妇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他松开手,谢晚盈软软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萧元珩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闭上眼,谢晚盈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遍遍扎进他脑子里。
“爹爹不要安安了……”
“爹爹不要安安了……”
安安……他的安儿……临死前,该有多害怕,多难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那可笑的、扭曲的执念。
因为他想要江知鱼眼里只有他,所以他冷落她,忽视她,甚至……间接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喉咙里涌上腥甜,他猛地弯腰,咳出一口血,溅在尘土里,暗红刺目。
谢晚盈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又哭又笑,快意又痛苦。
“萧元珩,你现在知道痛了?可惜啊,晚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她宁愿死,也不要再见你!你就在这里,守着你的江南,看着她嫁给别人,儿孙满堂,幸福美满!这就是你的报应!你的报应!”
萧元珩猛地抬头,眼睛血红,死死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你明明可以带着这个秘密去死!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谢晚盈止住笑,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惨烈的平静。
“因为我要你痛苦。”她轻声说,眼神空洞,“我要你和我一样,生不如死,日夜被愧疚啃噬,永世不得安宁。”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襟,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茶摊后方不远处的悬崖走去。
夜风吹起她散乱的头发,背影单薄而决绝。
萧元珩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拦。
谢晚盈走到崖边,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复杂,有爱,有恨,有疯狂,有不甘,最终,都化为一片灰烬般的决绝。
“萧元珩,”她轻声说,声音飘散在风里,“我诅咒你——诅咒你永生永世,求而不得!孤独终老!”
说完,她纵身一跃,像一片枯叶,消失在漆黑的崖下。
崖风呼啸,吞没了她最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