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红梅在雪中绽放，了无生息。
观天阁内男女缠绵的声音此起彼伏。
直到姬卿虞被陆淮空抱上窗沿时，突然看见对面城楼上一抹熟悉的身影。
姬卿虞身子一顿，瞳孔骤缩。
“怎么了？”陆淮空攀上她的身子，在她的脖颈间吻着，试图拉回她的视线。
可此时姬卿虞兴致全无，只有无形的惶恐在笼罩着她。
没有回答陆淮空的话，她一把将他推开，拢上衣服便急忙往城墙处赶去。
然而当她赶到时，城墙之下，只剩下了顾迟生破败的身体。
“迟生。”姬卿虞声音嘶厉，眼眶瞬间发红，充满了血色。
她快步跑到了顾迟生身边，将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
姬卿虞颤抖着手将顾迟生扶了起来，径直奔向太医院。
血液流淌在了她的身上，染红了她的衣服，透过衣服让她感觉遍体生寒。
姬卿虞眼眶通红，一路不敢停歇。
太医院。
还未踏入，外面便传来了姬卿虞急迫恐慌的声音。
“太医！快来止血！”
她嘶吼着，看着顾迟生的眼睛一动不动，脸颊上的肌肉也在隐约颤抖着。
姬卿虞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似乎只要她放下，面前之人便会永远消失。
赶来的太医看到眼前这一幕，呼吸几乎都快扼住了。
顾迟生面色惨白，衣袍早已被鲜血染红。
冬日里，大家的鼻息都会带起一片浓重的雾气，可是顾迟生面前却什么都没有。
可是那句，顾迟生已薨的话，却无人敢说。
沉默间，姬卿虞的怒意几乎快要冲破屋顶。
“站着干嘛，过来止血治病！”
众太医面面相觑，最后却也只是沉默着将顾迟生的伤口止住，又惶恐跪下。
“皇夫已经没了鼻息，回天乏术……”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姬卿虞几乎目眦欲裂。
痛苦在她的血管里奔腾翻滚：“一群废物！”
“不可能，迟生舍不得离开我的，定是你们医术不行。”
“你们不行，总有人能行，去发布告示，让全京城最好的大夫过来！”
太医不敢说什么，背脊已经生出冷汗，闻言连忙顺着姬卿虞的话退下。
一刹的功夫，太医院里只剩下了姬卿虞和顾迟生的身影。
姬卿虞紧紧盯着怀里的人，直到这一刻，她依然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态。
依旧固执的不愿意承认顾迟生死去的消息。
她的唇张开了几次，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不知过了多久，才飘出极轻的一句。
“迟生，为什么？”
话落的瞬间，难以言喻的痛苦席卷了她的全身，心里好像被油布封上，让她无法呼吸。
其实答案早已明了。
她能够在阁楼看见城墙，顾迟生又怎么看不见观天阁里的她。
只是她不懂，顾迟生为什么要用死亡这么决绝的方式离开。
“迟生……”
她哑着声音又唤了一声。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如同从前一般，拉着她的手，用满是爱慕的眼神看着她，与她回应。
顾迟生身下的血早已止住，可是姬卿虞却感觉自己身上的血却流干了，冷得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