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胃部的剧痛达到了顶峰，像是有人把手伸进去，硬生生扯断了我的肠子。
我甩开陆震霆的手。
“我不道歉。”
我后退一步，靠在长桌边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陆震霆，这条项链是我的设计，你把它送给杀人凶手，你不觉得恶心吗？”
陆震霆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你胡说什么！什么杀人凶手！你就是嫉妒旖旎！”
他扬起手，似乎想打我。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出豪门闹剧。
江旖旎躲在陆震霆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震霆，算了，沈姐姐身体不好，脑子可能也不清醒……”
“我清醒得很。”
我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模糊。
“陆震霆，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一出，陆震霆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不玩了，陆震霆，我把这个垃圾让给她。”
我指着江旖旎，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不是爱她吗？那就跟她过去吧。我不伺候了。”
说完，我转身想走。
可刚迈出一步，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陆震霆锃亮的皮鞋上，也染红了江旖旎洁白的裙摆。
人群发出惊呼。
陆震霆呆住了。
他看着鞋面上的血，又看着倒在地上的我。
“佩瑶？”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发颤。
我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胃部，更多的血从嘴里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痛……”
我呢喃着，意识逐渐涣散。
陆震霆终于反应过来，他冲过来跪在地上，抱起我的上半身。
“佩瑶！你怎么了？哪里痛？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吼得声嘶力竭，完全没了刚才的绅士风度。
我的手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口红、粉饼，还有那张皱皱巴巴的诊断书。
陆震霆看见了那张纸。
他颤抖着手捡起来。
上面的黑体字刺入他的眼睛：
【圣玛丽医院诊断报告：胃癌晚期，多发性转移，生命体征衰竭。建议临终关怀。】
陆震霆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那张轻飘飘的纸仿佛有千斤重。
他抬起头，看着我满嘴是血的脸。
“假的……这是假的对不对？”
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沈佩瑶，你为了报复我，伪造这种东西来骗我？你是不是想看我后悔？你说话啊！”
我想告诉他，我要死了，你可以和你的真爱双宿双飞了。
可是我发不出声音。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我最后的视线。
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我看见陆震霆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恐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