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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沉几乎站立不稳,许多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回到研究中心的公寓,冲了个热水澡,睡了个整觉。
没有梦见爆炸声,没有梦见手术台,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
五年后。
我主导的“战伤后应激障碍的跨文化干预模式”研究,被纳入《全球精神卫生行动计划》的推荐方案。
项目结题报告会那天,下了小雨。
我接受了《医学杂志》的专访。
“您为什么选择回到学术界,而不是继续在前线?”
“因为每个从战区回来的医生,都应该把那些用生命换来的经验,变成可以传授的知识。”
专访结束,我提早离开会场,去了总部大楼顶层的观景平台。
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莱芒湖,远处的雪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平台重新装修过,但视野依旧开阔。
休息区坐着一个人。
几个年轻的研究助理偷偷看他。
新来的实习生目光里满是好奇与仰慕。
我驻足。
是魏沉。
我朝他走去。
魏沉正在接视频电话,神色严肃:“是的,部长,关于埃博拉新毒株的控制方案,我已经让团队做了三套预案。边境筛查的部分,我亲自盯。”
他挂了电话,合上电脑准备离开,然后与我四目相对。
我微笑点头:“好久不见。”
他愣在原地,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沉稳了许多:
“林教授,恭喜你们的研究被纳入全球行动计划。很漂亮的学术成果。”
我示意坐下聊。
我们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我想起很多年前,在阿富汗的战地医院里,我们也曾这样并肩坐着,等待急救药品空投。
“林星眠,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每一篇论文。”
“我从来不敢松懈。我拼命把基金会的援助网络铺到十七个国家,想让自己有资格再次和你一起做研究。”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雨:“今天在这里重逢,我才发现,无论我把基金会做到多大,似乎都追不上你在专业领域前进的速度了。”
他说了很多。
言语里没了年少时的锋利和试探,只有克制,以及一线工作者才懂的疲惫与坚持。
我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