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刀乐和章玫再次来到庄园。
铁门没锁,王华申果然听话去了酒店。整座庄园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在白色铁线莲上,那些花在夜色里泛着惨白的光,像无数双眼睛。
两人翻过铁门,落地无声。
刀乐从挎包里掏出那柄五线铜钱剑,握在手中。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跟紧我。”她说。
两人沿着碎石路往里走。夜晚的庄园比白天更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雾气,在地面缓缓流动。
走到铁线莲花圃旁时,刀乐停下脚步。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
泥土是黑色的,很肥沃,但触手冰凉。刀乐将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
“有血腥味。”她低声说。
章玫也蹲下来,凝神看去——在她的视野里,那些黑色的泥土深处,渗透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气息。很淡,但数量极多,像无数根细小的血丝,从地底深处蔓延上来。
“这些花……”她忽然明白了,“是用血养的。”
刀乐站起身,看向远处的主楼。在月光下,那栋豪华的建筑像一个巨大的墓碑,沉默地矗立着。
“进去。”她说。
主楼的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大厅一片漆黑。刀乐从包里掏出一盏折叠式的小油灯,点燃。橘黄色的光晕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更远的地方沉在黑暗里。
阴气比白天更重了。
章玫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摸出一张静心符贴在胸口,才稍微好受些。手腕上的石珠手链持续传来温热,像是在对抗周围的寒意。
两人沿着楼梯上到二楼。
走廊很长,两侧是房间门。刀乐举着油灯,缓缓往前走。油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变形,像有什么东西在墙上爬行。
走到主卧门口时,刀乐停下。
门关着。
她伸手,轻轻推开。
房间里一片死寂。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惨白的光斑。床,衣柜,梳妆台……一切都和白天一样。
但章玫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见——地板上,有几道细小的、湿漉漉的痕迹,从卫生间一直延伸到床边。痕迹很淡,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留下的水渍。
刀乐也看见了。她顺着痕迹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半开着。
里面传来细微的水滴声。
滴答。
滴答。
缓慢,规律。
刀乐推开门。
卫生间里,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在滴水。不是水——是暗红色的液体,一滴滴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积了一小摊。
镜子里,映出刀乐和章玫的身影。
但镜子里的她们,身后还站着别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贴在章玫背后,仰着头,像是在闻她身上的气息。
章玫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镜子里,那个小影子还在。
刀乐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啪地贴在镜子上。符纸泛出淡金色的光,镜子里的影子扭曲了一下,消失了。
“走。”刀乐说,“去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