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玫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想起王华申的身份——美容医生,据说在上流社会很受欢迎,很多富太太和年轻女孩都找他做整形。
如果那些女孩不只是来做整形……
如果这个庄园,这个地下室,是某种更黑暗的产业链的一环……
“我们得离开。”刀乐说,“这里阴气太重,待久了你会受不了。”
两人正准备往外走,忽然
冷冻柜的玻璃门,同时打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而是像有无形的手,从里面拉开了门。
一个个玻璃罐开始震动,福尔马林溶液翻滚,里面的胚胎开始活动——不是真的活动,而是它们的怨念凝聚成形,从罐子里飘出来。
几十个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婴灵,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很小,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稍大些。都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盯着刀乐和章玫。
然后,它们开始哭。
不是声音的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哭泣,悲伤,绝望,愤怒,不甘。几十道情绪同时冲击过来,章玫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
刀乐迅速挡在她身前,手中铜钱剑一挥——
五枚铜钱同时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暂时逼退了靠近的婴灵。
但数量太多了。
而且这些婴灵的怨念,被这间手术室和那些铁线莲下的泥土滋养了太久,已经变得极其强大。刀乐的光晕只能逼退它们,无法真正驱散。
“章玫!”刀乐喊道,“静心符!”
章玫勉强从挎包里摸出三张静心符,全部贴在额头。清凉的气息涌入大脑,暂时稳住了心神。
她看向那些婴灵——在符纸的作用下,她看得更清楚了。每一个婴灵身上,都缠绕着黑色的怨气丝线,那些丝线从它们身体里延伸出来,连接着冷冻柜里的玻璃罐,也连接着……地下更深处的某个东西。
“刀乐!”她喊道,“它们被什么东西控制着!在地下!”
刀乐也看见了。她一剑斩断几根靠近的怨气丝线,但丝线很快又再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章玫咬着牙,大脑飞速运转。她想起刀乐教过的——对付怨灵,要么强行驱散,要么……化解执念。
这些婴灵的执念是什么?
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被剥夺。
是还没睁开眼就被迫结束的生命。
是……被当成垃圾一样处理掉的不甘。
章玫忽然做了一个刀乐没想到的举动。
她放下铜钱剑,虽然她根本不会用,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双手。
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拥抱的姿态。
“章玫!”刀乐惊呼。
但已经晚了。
最靠近的一个婴灵,猛地扑向章玫,灰白色的雾气缠绕上她的手臂。
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
但章玫没有退缩。她闭上眼睛,将体内那股纯粹的阴气缓缓释放出来——不是攻击,而是……共鸣。
她的阴气,和这些婴灵的怨气,在某种程度上是同源的。
都是“未完成”的气息。
都是被这个世界拒绝的气息。
都是……孤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