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一楼。
刀乐径直走向楼梯旁那面泡水的墙。她伸出手,在墙面上摸索,指尖敲击——
咚咚。
声音空洞。
“后面是空的。”刀乐说,“找找有没有机关。”
两人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章玫在墙边一个装饰用的壁灯上,发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凸起。她按下去
墙面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浓重的阴气从楼梯深处涌上来,夹杂着血腥味和某种……福尔马林的味道。
刀乐握紧铜钱剑,率先往下走。
楼梯很陡,很深。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更深处一片漆黑。章玫跟在后面,能听见自已的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楼梯到底了。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密码锁。
刀乐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都不对。她皱眉,正思索时,章玫忽然说:“让我试试。”
她走上前,伸手触碰密码锁。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但锁的内部,她能“看见”——有几根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连接着几个数字键。那些丝线是阴气凝聚而成的,像是某种……标记。
她按照丝线连接的数字顺序,按下:0729
咔哒。
锁开了。
刀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推开了门。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地下手术室。
面积很大,设备齐全——无影灯,手术台,麻醉机,各种器械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但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灰,显然很久没用过了。
真正让章玫感到窒息的,是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整面墙的冷冻柜,柜门是透明的玻璃。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玻璃罐。罐子里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是……
胚胎。
大大小小,不同发育阶段的胚胎。有的只有拇指大,有的已经成形,能看清五官和四肢。
数量之多,至少有几十个。
冷冻柜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阴气——那是一种混杂着死亡、怨念、和不甘的气息。章玫感觉胃里翻涌,她捂住嘴,强迫自已站稳。
刀乐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她走到冷冻柜前,凝视着那些玻璃罐,半晌,低声说:“难怪……这么多婴灵。”
“婴灵?”
“未出世就死去的孩子。”刀乐说,“它们的怨念比成年鬼魂更纯粹,也更难化解。因为它们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个世界,就被强行终结了生命。”
她转身,看向房间中央的手术台。
手术台上方,无影灯的灯罩上,挂着一缕黑色的头发。
刀乐走过去,取下那缕头发。头发很长,是女人的。
“这里不止是手术室。”她说,“还是……处理麻烦的地方。”
章玫忽然想起白天王华申闪烁的眼神,想起那些开得诡异的白色铁线莲,想起泥土里的血腥味。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成型。
“那些女孩……”她声音发颤,“那些来做整形的女孩,如果怀孕了……”
“就会被带来这里。”刀乐接话,“堕胎,然后胚胎留作‘标本’。至于女孩本人……”她看向房间角落的一个小门,“可能从那里出去后,就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