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墙，”刀乐伸手，指尖在崭新的墙纸上划过，“王先生重新处理过了？”
“啊，对对。”王华申连忙上前，“我找了最好的防水公司，把里面的管道全换了，墙也重新做了防水。您看，现在干爽得很。”
“是吗？”刀乐转头看他，眼神平静，“但我怎么觉得，下面并不干呢。”
王华申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可能啊……刀师父，要不您再仔细看看？可能只是……潮气重。”
刀乐没再追问，转而走向通往花园的落地窗。窗外，白色的铁线莲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恣意，花瓣洁白得不染一丝尘埃。
“这些花，”刀乐说，“开得真好。”
“是是是，我也奇怪呢。”王华申跟过来，语气故作轻松，“按理说这个季节该谢了，可您看，越开越旺。可能是这片地肥吧。”
章玫凝神看向花圃。在她的视野里，那些黑色的土壤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气息——是血煞，但被某种力量净化过，变得稀薄而隐蔽。如果不是她的感知能力在这一个月里大幅提升，根本察觉不到。
更诡异的是，她“看见”土壤深处埋着一些东西。不是完整的骸骨，而是……碎片。细小，零散，被刻意分散在不同的位置。像是不想让人发现，但又舍不得完全丢弃。
“王先生。”章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这庄园……以前死过人吗？”
王华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转头看向章玫，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被强装的镇定掩盖：“小章姑娘这话说的……这宅子以前是书香门第，怎么会……”
“书香门第，也可能有冤死的丫鬟仆人。”章玫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或者……后来荒废的时候，有没有流浪汉死在这里？我总觉得，这地气不太干净。”
她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那些铁线莲上。王华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佛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个……我不太清楚。”他移开视线，语气变得生硬，“我买的时候中介说干干净净。刀师父，您看今天还需要做什么？酬劳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刀乐瞥了一眼信封，没动。她走到花园门前，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章玫跟上。
踏入花园的瞬间，温度骤降。不是体感的冷，而是气息上的阴寒——这里的阴气浓度比室内高出数倍，但全都被那些怒放的铁线莲“吸收”了。每一朵花的花心深处，都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核心，像沉睡的眼睛。
刀乐蹲下身，摘下一朵铁线莲。
花瓣在她手中迅速枯萎、变黑，最后化成一撮灰烬。灰烬里，残留着一丝腥甜的气味。
“以怨为土，以血为肥。”刀乐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王先生，您这花种得真讲究。”
王华申站在门口，没敢跟出来。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开始发抖：“刀师父，您……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刀乐转身，看向他，“有些债，不是换换墙纸、做做法事就能还清的。尤其是……血债。”